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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在外,悲凉于内

作者: 颜逸卿    人气:    



李府大门

【编者按】1823年,李鸿章出生于合肥。李氏兄弟6人均身居高位,聚族而居,深宅大院,鳞次栉比,覆盖了合肥市繁华的淮河路中段的半边街,时称“李府半条街”。李鸿章的淮河路故居,仅为其中一部分,是典型的晚清江淮地区民居建筑,布局整齐,结构严谨,雕梁画栋,占地面积2000平方米,由南向北依次分为大门、中厅、走马楼(两进)。走马楼因供李氏家眷居住,又称:“小姐楼”。

  在合肥的淮河路上,一栋古色古香的徽派建筑格外引人注目,走近一看才知道是李府,就是那个被一些人骂为汉奸又被一些人视为功臣的李鸿章的故居。有一天我进去看了一下,前后几间偌大的房子,虽然还依稀保留着朝廷重臣的气派,但空空荡荡,杳无声息的环境,除了给人一种人去楼空的感觉,别的什么也没有。不过奇怪的是,站在二楼的回廊,面对一批一批游客,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与李氏有些瓜葛、在现代文坛上以华丽的小资情调著称的人,此人就是张爱玲。

  说到张爱玲,安徽人是把她看作亲戚的,安徽文艺出版社就出过她的文集,算是对一个亲戚的纪念。张爱玲与安徽的亲戚关系要上溯到晚清时期,若不是李鸿章看中她的爷爷张佩伦,并把女儿嫁给他,也就没有这层亲戚关系了。张家与李家的联姻改变了张家的命运,荣华富贵,不劳而获,使张家变得腐朽堕落。男人以吸大烟、娶姨太太为乐,女人则拼死拼活为争自由民主而斗。张爱玲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灵魂深处从一开始就埋着悲凉的种子。从带着古董到西方留学的母亲和姑姑那里,她明白了自立自强的道理,看到她们一个离婚一个不嫁,使她对男女之情从一开始就十分淡漠。所以她最后成为一个好强、孤僻、不幸的女人,死在美国的寓所好几天都没有人知道。

  人的命运是什么?唯物论者喜欢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而唯心的人则认为前世命定。事实上,有史以来,既没有永世的衰败,也没有永久的繁华。一个家族、一个人也是这样,李鸿章曾祖、祖父皆不仕,到了父亲,开始显迹,而李鸿章达于极致,三世皆因他而贵。张爱玲祖父开始发迹,但一世而衰,二世便败,一家人离异的离异,独身的独身,到了张爱玲姐弟二人竟一个后代也没有。我并不是推崇人非要做传宗接代的工具,更不是一个主张人人都要结婚的人,但一个由男女构成的社会,却无一点男女情意,人人心灰意冷地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读张爱玲的作品,尤其喜欢《倾城之恋》,我喜欢这种浪漫温馨的名字,喜欢作品中那种魂不守舍、四处张望的情感。我也特别有感于那种繁华散尽的悲凉。那是超过一般小资情调的感觉,其实张爱玲从来不属于小资女人,她是个唯美主义者,这从她独特的装束可以看出来,也可以从她晚年的假发看出来。她极度需要用外在的华丽掩饰内在的悲凉,当外在的繁华落尽、实在掩饰不了悲凉的时候,她便躲了起来,直到死亡。

  “我是喜欢悲壮,更喜欢悲凉。壮烈只有力,没有美,似乎缺少人性。悲壮则如大红大绿的配色,是一种强烈的对照。苍凉之所以有更深长的回味,就因为它像葱绿配桃红,是一种参差的对照……悲壮是一种完成,而苍凉则是一种启示。”这是张爱玲二十几岁时就说过的话,可见对生命的认识,她早已烂熟于心。

(来源:国际在线/文化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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