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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型小說> 風動舊夢寒

作者: 婉 冰    人气:     日期: 2006/8/8


    風倏然狂吼,像負傷猛虎,跳躍縱橫。車房鐵蓋沙沙嘩啦呼救,楓葉批杷樹惊慌抖索互相纏拂扶撐壯膽,今夜星稀,明月減釆遮掩躲匿,仍難逃夜幕追逐。罕有風速把雲朵趕得幾乎墮散,思嬋伏倚窗前,臉現惶恐。心裡暗自想喜宴總會拖延,非過十一時不散;她又輕舒口氣幸好哥和侄兒半句鐘便回來,但越急時間更漫長。
 
    風依然瘋狂,樹影交錯弄姿,街燈拼力投映,使幢幢魒魅舞動。思嬋本已欠柔美的臉型拉得更長,誇張蒼白,使魚目更晶亮;她匆急拉攏窗帘,並把電視音量擴大。嘟起肥厚咀唇呢喃,頻頻左瞟右盼,淒淒寂靜使她寒冷。常常仰視的答五音鐘,只有自己的步履聲在空氣中游蕩。

    白天車道交通繁忙,今夜彷彿死巷,該死的螢光幕偏懂配合氣氛,諜殺驁慄尖叫聲,思嬋汗毛倒立;瑟臥在皮椅抱緊靠枕閉眼默默誦佛號。

    自幼父母棄世,兄妹倆相依成長,嫂嫂雅倫美慧大方,姑嫂相處投契。思嬋因雙目圓突,世人判為克夫相,婚嫁遙遙無期,漸漸思嬋醒悟便聲言終身不嫁。代兄長照料家務,單身生活很逍遙,她心境開朗無怨無悔,親友皆羡慕雅倫夠福氣,以逸代勞。

    那天、雅倫特別請假,親自預備明天結婚十週年慶祝派對。姑嫂共同忙碌,買食物和佈置忽然雅倫感不適,是哮喘病發作。這次來勢兇湧,較往昔重;心慌意亂中平日置備隨手可取的數瓶噴霧劑竟遍尋不見?雅倫呼吸漸感困苦痛楚低喚:「思嬋.,.思嬋….快..快…救…」全沒回音,雅倫掙扎移近廚房,豈料木門拉上,隱約傳來思嬋談電話的愉快笑聲。終於雅倫不支昏迷,重重倒地、、、、、

    送院後急救,證實返魂乏術,兄妹兩哭得搶天呼地,可憐六歲未足、失去母愛的李漢。思嬋特購紙紮華廈,「尾七」燒送大嫂,旁觀者紛紛稱讚,姑嫂情深。

    窗外悽悽風嘯,鳴鳴咽咽,斷續未減。思嬋盤起雙腿,合掌呢喃:「嫂嫂,我沒心害妳,只想讓妳受點痛苦折磨而已,誰要妳平日待我如傭僕般使喚,請原諒放過我吧!我錯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思嬋發抖著把頭埋進椅裏。

                                           一九九九年九月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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