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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型小說] 幸福籌碼

作者: 婉 冰    人气:     日期: 2006/7/9



       天幕迷濛,細雨浙瀝,晨曦懶散。五時將盡,前門輕輕開關。柳素閉目聆聽,隔房床被吱咿響聲,她知道彼得已回來歇息,頓感寬懷入睡。

        僅 十一歲稚齡的彼得,早熟思維讓他失掉活潑童年。為了幫助家庭開支減輕雙親負擔,自願犧牲睡眠時間;每天清早按規定時間,騎著澳洲家庭送的舊自行車,餐風冒 雨,挨家逐戶派送報紙,這份沒人問津的苦差,使他幼弱童心雀躍興奮。小自行車載著數量可觀的英文報,車子幾乎難支失去平衡左右擺動,他馳騁頗吃力,在迷濛 霧色裡,更感孤寂可憐。

        柳青躺蓍思量,內心羞愧傷痛;身為母親,末能善盡母職,使年幼孩兒吃苦,腮邊淚滴。身邊高低斷續呼嚕聲,頓生厭煩。自私的何榮工餘流連牌桌賭擋,常抱怨三名兒女是累人的包袱,家繫不住那嗜賭的心。工廠操作薪酬微薄,差強填補債項。

        紅日宿醉未醒,柳青披著寒霂,在火車站候等。半生從未上班的她,已習慣異域生活。工作可驅散煩憂,只是孩子儉樸的童工的勞苦,使她內疚不安。

        早午麵包果醬,晚餐一菜一湯;她微薄清潔工資,對五口家庭開支,需勉力支撐。她唯一希望是孩子們健壯成長,能受良好教育。對丈夫是否斬斷賭根,已不敢奢望。兩份工作勞力透支,返家時疲累難想像。

        二女妮莎最窩心,當母親沉思默想時,便緊偎倚懷裡,用小手輕摸慈顏,嗲聲陪伴。

        剛履墨爾本,驚為人閒仙境,那清新空氣,百花繽紛艷色,樹草佈翠展綠,是奐美桃源的地方,以後日子肯定會恬靜安逸。

        膚溣⒄Z,文書工作沒份,工廠粗作或清潔雜務,已足糊口。往昔賦閒享福也該勞動重組家園,是難民唯一祈盼。

        逢週未假期攜備麵包汽水公園消遣,孩子嬉戲於小溪拱橋鞦韆搖板,皆可分享其童真笑語。飛鳥游鵝家食殘餘屑碎,足令孩子喜樂。弟妹互相照顧,追逐打混嬉戲於綠茵若宓牟萜荷希排f照像機勤快拍下闔家歡。

         是經濟穩定了?交際範圍擴寬,孩子笑聲再引不起父母關注。雙親由暗而明由高至低的叫罵聲使孩子驚怕。曾幾何時,老相機給遺忘冷落了。錢!錢成了柳青和何榮惡言相向的重點。賭癖頗重的一家之主,對拮据家計漠然無睹。每次垂頭喪氣而返,孩子皆成咆哮對象。本來幸福家庭,竟愁雲慘霧绘i,稚齡心態被陶薰得沉默寡歡。

        窗外綿綿秋雨,抱恙使柳青輾轉煩憂;頻頻凝望檯鐘,彼得送報遲遲沒返,天際曙光漸透。六時已過、柳素忐忑不安,終於推被倚窗張望。

         兩度強烈車燈把門前石階照亮,軀體健碩男女警察,正緊扣門環聲,彼得扶著歪鈄腳踏車,面容蒼白,長衭破爛處傷口滲血。何榮以兇狠目光盯視彼得,柳素卻急為兒子檢查傷處。警察對柳素夫婦提出勸喻,天沒放亮讓孩子騎沒車燈小自行車太危險。並說幸及時剎掣,否則後果不敢想像了。

         柳素對仍在責罵孩子的丈夫,沒法再容忍,高聲反斥:「若你記掛家人,該決意戒賭,夫妻並肩把賭債還清…….」何榮面對悲哭妻兒,便低首悔改,許諾重新發奮。

         趁孩子上學,柳素仍未下班,何榮提前返家搜索。將其妻省下現款,盡數納入衭袋裏,匆匆趕赴賭場。他心裡重復想著,今回定要血本歸還,或許一本萬利,嘻!!等待脫胎換骨吧…………….

                               (二零零三年秋寫於於墨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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