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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頭阿六

作者: 凌鼎年    人气:     日期: 2006/12/9


     常言道:「荒年餓不死手藝人。」這不,剃頭阿六依然挑著剃頭擔走街串鄉。是年民國三十一年。

     那天,田 斖蝗幌肫鹈鲀菏亲约毫髩鄣娜兆樱m說年景不好,兵荒馬亂的,但人生滿一花甲畢竟是大事。祝壽是談不上了,拾掇拾掇頭髮,光光表表,也算自己對得起自己。於是,田 敍Q定剃頭修面。

    正在這時,剃頭阿六走進了這篇故事。

    田 攲@位剃頭匠的手藝打著問號。他試探性地問:「師傅會哪幾種髮式?」

    剃頭阿六一指剃頭擔,但見一方泛黃的白布上書有「童叟無欺,保君滿意」。並自言自語云:「雖云毫末技術,卻是頂上功夫。」

    ,口氣倒不少。田 敳迳狭艘痪洌骸柑热舨粷M意呢?」

    「砸我擔!」剃頭阿六乾脆得一刮兩響。

    這年月,剃頭的能混個肚子圓就上上大吉了。一個鄉下剃頭佬,如此大言不慚,莫非真有本事,能使人耳目一新?

    剃頭阿六很快進入角色,真正是一絲不苟。正理著,突然「堂、堂、堂」——的大鑼聲急驟響起。不好,小日本鬼子的飛機來了。不一會,哭 數暮澳锏模A飛狗跳,豬嚎驢叫,逃的逃躲的躲,整個村莊亂了套。

    田 敿鄙罚櫜坏冒虢刈雨庩栴^,起身欲走。剃頭阿六不由分說,一把按住,說:「慌啥,還沒完。這模樣,算出你自己醜還算我醜?」

    天哪!炸彈跟屁股就來了,性命保不保都天知道,還剃甚麼頭,真是的。田 斔阑畈豢显偬辏偃硎咎觐^錢決不少一個子。

    剃頭阿六仿佛受了極大侮辱似的,拿起一把磨得光亮的剃鬚刀在田 斆媲盎瘟嘶握f:「莫動,莫嚷。割了喉嚨莫怨我手藝不精!」

    由於那把明晃晃的剃鬚刀,令田 敳桓以賱訌棧皇菧喩砩舷潞Y糠般抖個不停。「轟!轟……」日本人的炸彈在村 頭炸響了。

    田 攪槼鲆簧砝浜梗^皮也濕得有水淌下。剃頭阿六顧自剃頭,一點不在乎可能出現的危險,仿佛壓根兒沒 見炸彈的爆炸聲,沒看見村莊裡亂糟糟一片逃難景象。

    終於,剃頭阿六收起了剃鬚刀,取出一面破舊的鏡子給田 斦湛矗煅e說:「滿意不滿意在你,手藝絕不馬虎在我。」

    田 斈挠行乃颊湛寸R子,急欲付錢開溜。就在這當兒,飛機的呼嘯聲近了,炸彈從天而降。彈片擊中剃頭佬後背,血染紅了他整個背脊。田 敱е税愕奶觐^佬不知所措。

    剃頭阿六死死盯著田 敚瑪鄶嗬m續地說:「如、如不滿、滿意,可以不、不給錢。」

    田 斶B連說道:「滿意,真的很滿意……

    可惜剃頭佬永遠 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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