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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頭阿六

作者: 凌鼎年    人气:     日期: 2006/12/21


    賞析:

    本作榮獲(九四年)春蘭.世界華文微型小說大賽二等獎(沒有一等獎)。剃頭阿六是一個普通的手藝人,但對自己的手藝水平有一種近乎自我陶醉的執著。這種性 格特點在一些傳統老手藝人身上都可以找到。他們地位雖然低微,但憑著精湛嫻熟的手藝,自豪地屹立於天地之間。作者用不到千字,活靈活現地把這種既平凡而又 奇特的人物搬上文學舞台,雖然與魯迅的阿Q還頗有距離,但作為微型小說的人物畫廊肯定穩佔一席位。

    微型小說由於篇幅短小,箇中人物每每顯露其性格的某一放光點,屬於扁平人物。作者就是抓著剃頭阿六性格中的「犟」這一點來鋪排故事。作品成功的地方有四方 面:一是情節步步遞升,把剃頭阿六的犟勁表現得淋漓盡至;二是通過人物具性格化的語言,使人物的音、容和內心世界具象化了;三是精心安排了故事的特定時空 ——日軍空襲的環境,主角面臨生死關頭仍那麼執著自己的手藝,把他「犟」這一性格達到接近誇張的程度,但卻又具可信性;剃頭阿六最後的一句話:「如、如不 滿、滿意,可以不、不給錢。」是神來之筆,把故事推到最高峰,千言萬語比不上這一句至死不悔的說話。

    評論家吳金說:「剃頭阿六他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犟』,也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職業習慣,剃頭阿六他是為『道』而死。他把一個手藝人的『道』看得比生命還寶貴, 因此,當破壞『道』毋寧死這樣的兩難出現時,他選擇了『道』」(見<<微型小說三百篇>>)這個分析很有意思。這個『道』神聖而 偉大,其精神可以和那些以身殉道被公認為偉人等同看待。於是我想起了莊子說「道」在那裡?「道」無處不在,人性的光輝也無處不在。

    <<回鄉魂 >>鑒賞

    離鄉別井,移居國外的遊子,都有一股思念母國的情懷。特別是去國華僑,為生活所迫,拋妻別兒,到異地稚P疫者,小少離家老大回,落葉歸根。不幸者,與 鄉間親人斷了音訊,客死異鄉。不少華僑,在外漂泊,雖家鄉早有妻兒,為生活方便,為慰藉心靈,都會在移居地另組家庭。但他們對祖國對家鄉,那種如血相連 的情感並無絲毫消減,尤其是散居於東南亞各國的華僑,心繫神州,魂 繅衾@總是家國之情。連秀的<<回鄉魂 >>正是以此作為主題。

    微型小說的佳作,其意旨總是小中見大。本文作者的藝術匠心卻是把一個沉重的、複雜的文學母題賦予微型小說來承擔,有如把壯麗的山河大地微雕於米粒般大小的 玉石上。作者巧妙地把故事聚焦於喪禮的一個場景,以描述來設置和強化懸念,鋪陳親友的議論來強化誤會,用敘述來交待福水叔的際遇和強化不得回鄉之恨,通過 三方面的強化,最後真相大白,懸念消釋,福水叔所代表的老一輩華僑的哀傷卻在讀者心中久久揮之不去。這種寓重若輕,化繁複為單純的手法,正是微型小說家所 追求的藝術高度。這和小中見大的藝術特色稍有不同。微型小說佳作,往往借日常生活小事來寓意,刺激讀者的想像力來捕捉藏於文本之內的深層意念。微型小說可 否寫人的一生?可否寫繁複的母題?許多佳作都作了正面的回答,正如<<回鄉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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