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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

作者: 长 竹    人气:     日期: 2008/5/5


(一) 墓山

 

      小的时候,我曾经有过一段时间里,不喜欢我的父亲把他的家园建在那样一个山芭(指乡下)地方。我埋怨的不是因为它没有自来水(我们用清凉的井水)及没有电流的供应。最主要的原因乃是因为它建得太接近一座华人义山。即是死人『睡觉』的地方。

在我和我弟弟妹妹们的小小心灵里,认为坟墓里住的都是鬼!我们当时是相当怕鬼这个字眼的。常常听到一些从大人口中流转的鬼故事。不然就是看了一些鬼怪的书,自己吓自己的。

然后是每逢有人出殡时,那些送殡的队伍就回从我们家的后门『冬冬锵锵』地经过。间中也会掺些死者家人及亲戚们的凄凉哭声。听了很是使我发毛及凄凉的感觉。当晚睡觉时,我的梦里一定有鬼的形象出现!

总之,害处一大罗。自己想出来的。

念小学时,在课本里念到孟母三迁的故事,更是使我羡慕得不得了。曾经拿着课本给父亲看那篇东西。然后请求父亲说:「我们也像他们那样搬家,好不好?」父亲问我原因。我就说我感到很害怕。「我每次会做梦有鬼来抓我。」我记得我是这样子回答他。

父亲听了,就笑着说:「世界上那里有鬼的存在?那是大人骗小孩子的字眼。你以后如果感到害怕的话,你就想着耶稣或走到耶稣的相片下看它。那么你就不会感到害怕了。」说着,他就拉着我的小手到客厅里的祖先灵堂前,指着一张大相片说:「呐!这就是上帝的儿子耶稣。你以后叫他保佑你,你就会得到平安。」听了父亲的一番话後,我才从惧怕中得到平静。不再对坟墓有所恐惧。也在那个时候,我信了基督教为我的宗教信仰。

其实,在我的童年里,华人义山也在间接中扮演了一种度日的玩意儿。怎么讲『山芭地方没有市区里那么多地方玩。除了玩『跳房子』外,我们作小孩子的就是爬果树及在父亲游泳池(父亲亲手跟哥哥们挖掘的。是用泥土及石头搭起的)里游水。如此而已地渡过日子。

说起有人出殡时,我们就会跑去后门,把自己的身体藏在胡椒树後,看着行人从我们的前面走过。认识的,就会跟他(死者)的家人难过。不认识的,就让他们一个个走过。等他们走远後,我们几个上小学的孩子们就会跟在人群的后面。说得好听一点是送死者走完最后一段人间路,其实是要他们(死者的亲戚们)给我们汽水喝而已。想当年,我们只能在华人新年时才会有机会喝到汽水这种饮料。不然就是在喝他人的喜酒时才能尝到的。这种『送葬』也玩了好一段时间。直到自己有不好意思的感觉在心头时,我们才没有再跟在後头。最后,连那种躲在胡椒树後观看送殡队伍经过的勇气都没有了。才跟他们断了关系!就是不再参与送葬!

到了每年的四月清明节时,也有一件事情很使我们感到高兴的。那就是到了那一天,市区里会赉几个卖冰淇淋及冰条的人零售这些食品。这两种东西也是我们平常日子里难得见到及吃到的。他们的到来,的确使我们感到很欢喜。曾盼望过说最好一年365天里有几次清明节以满足口欲!

一切的一切,尽是义山给了我们难忘的童年生活。

 

(二)爬树

 

另外,我的童年也跟爬树结下不解之缘。

在果子季节时,我是一天爬几次果树的。父亲在他的家园里种下了多种不同类的品种果子。其中尤以榴连、红毛丹、山竹、龙眼、马兰刹、荔枝及橄榔等等。除了榴连树太高太大不能爬外,其他的果树我都爬过。一到果子节来临时,我是不吃三餐的。整天躲在树上吃水果。因为是肖猴的,又爱吃水果,家人索性就叫我作猴子一只!贪吃的那种。

在我十二岁那年,有一天,当我爬上一棵很高的龙眼树时,刚好有孝子孝女上墓山去扫墓。那天不是清明节。好像他们是从远方回来的人,要去探望他们的祖先。回家时,他们是用我们住家的路(我家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往我们的厨房大门,另外一条是父亲专程开辟了给那些去墓山的人走过的。此路会经过我们家的楼下,也是比较近墓山的一条路。不像后门的那条路要爬上爬下的。)

话说那天有一堆五个人(应该是一家人)经过我家的楼下。其中有一个男中年人张望着我家的果树时,突然见到了我。他叫着对我说:「阿妹仔,女孩子不可以爬树哦!爬得那么高(为爬的那棵龙眼树有两层屋子那样高的),以后不会生孩子的。快点下来了!」说完,还听到有人笑出声来。有一个妇女人家说:「你别吓她。她还是个小女孩。」笑声是渐行渐远的。後来就听不到了。

我打从六岁那年就会爬树了。从来不曾听过有这样的说法。被那中年人那么一讲,我吓得很利害。十二岁,已经有月事的来临。也听到长辈(女流一辈)们讲到结婚及生孩子的事。对生孩子,倒是有那么一点点认识。邻家有一妇女结婚多年不会生孩子,天天被婆家的人讥笑及轻视。他们还百般地虐待她,叫她做尽一切家务事。总而言之,对她不好就是。知道世界上有这样不幸的事後,就对自己也多多少少担心着。怕自己将来也会像那妇女一样歹命!所以,对那中年人的那一句无心讲出的话,我是相当耿耿于怀的,也在极度害怕之中。

我记得很清楚当天发生的经过。

(事隔了二十多年,我还十分的清澈,就如昨天发生一般………)

听後我就一路心惊肉跳(以为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地爬下树来。还差点心不在焉地一路滚下来呢。幸好我抓得紧,不然跌个四脚朝天或手断或脚断也有可能发生的事。树有那么高。树的四周围都是树高低不平的树根,可想而知。

回到家,不敢跟家人提起。母亲在我十岁那年去世了。姐姐只大我三岁。若无缘无故地跟她提起不会生孩子的事,她定会抱肚大笑三声。更不用说会跟二嫂三嫂这些嫂嫂们讲的了。而父亲是不苟言笑的。我只好把话闷在心中,当作是一个秘密。不为人知的。从那个时侯起,再不敢爬树………』要吃水果,就用长竹竿在树下勾住拉下来采着吃。家人都惊奇,我这只贪吃的猴子怎么不爬树了?改性了?

跟外子谈恋爱时,还很担心自己不会生孩子的。猜想而知,我对女性的身体构造是多么地无知!提心吊胆地跟外子结了婚,又蛮担心自己被那中年人讲中,成了一个不会生蛋的女子。等到害喜要怀第一个女儿时,我才大大地吁了一口气!

那个陌生中年人真是害我不浅哪!?

不过会想起来,他当时可能怕我会掉下来,所以会用那种口气来恐吓我,迫我下树来的一句话。也可能是要作弄我这个小孩吧!

 

(三) 游泳池

 

父亲的那个游泳池也伴我走过了许多难忘的童年日子。

其实,以我们家的位置来讲,我们是不怕没有地方游水的。我们家的屋旁有一条小河,是给那些载小石子及石灰的老板载去墓山建墓用的。没有船只来往时的,我们就可以游泳。可是父亲疼我们心切,怕我们被船撞到。有时。也有鳄鱼的出没。总之,他就是怕我们受到任何的伤害。因此,他就决定要用他的一双手去挖掘一个游泳池。在几个哥哥们的出力下,一个大约有三十尺阔及六十多尺长的游泳池就出现在我家门前山坡下。什恐会有落崩的现象,父亲又动用了家人成员去附近井水旁挖了一次又一次的石头(大小不一),往游泳池筑墙壁。一座长方形的池就有了四面石头墙的景象。粒粒亦是父亲及他子女们的血汗换来的。

我们只有三岁到四岁之间吧了,父亲就带我们下水学游泳。他把我们一个个教会。他会一边教我们,另一边则告诉我们会游水的好处法。「将来若有遇到翻船的事发生,你们可以救自己的生命外,也能够去救他人。」我们个个都很努力去学,个个都成了游泳能手!

小时候,一有闲空时间,我们就会约了邻居小朋友们来泡水。在水里,可以玩很多种的游戏。比赛游水是最常玩的,不然就是拾了一粒小石头,把它丢下池里,然後比赛看谁最先捡到它。

现在市区里有建了一座石灰游泳池。我时常带着全家大小去游水。比起来,它虽然显得很清洁,可是没有我家那个有乐趣。因为它是公共的,所以我不能叫我的孩子们玩那些我们小时玩的游戏。这倒是铁一般的事实。

前几天,到市议会图书馆借回一本有关青蛙的书。书里讲述一只小青蛙的生命过程。我告诉我的四个上小学的孩子们说我有见到青蛙生的蛋。「起初的时候,是白白如透明蛋白一样。过了几天,一粒粒白东西里就有小黑点的出现。它们是一排排的。我时常把它拉起来。来起时就好像是拉起一条冬粉一样。它们是附在水草的叶子边。然后就像书里所拍出来那样,它会慢慢生出两条腿,然后四条腿长全时,它的尾巴会自动消失不见。」

孩子们听了瞪大眼睛看着我,有点不相信似的。也难怪他们,住在市区里,是没有见到这些的。他们见到的是高楼大厦,不然就是天天把自己放在电视前看节目。

不像我,有那么多的回忆。所以对自己的童年,还是蛮有怀念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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