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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夏梦

作者: 南太井蛙    人气: 1720    日期: 2014/8/31


文革初期,工廠里「學工」來了两個女學生﹕淑儀和海海。

這两個女孩在文革中分配到我們廠与工人同吃同住同勞動,她們乾乾淨淨,害羞而怯生生地走進陰暗污穢的車間,在里面幹活的工人師傅全停下手,注視這两個小白兔似的女孩。

  工作環境相當惡劣,她們身上的衣服很快就沾滿油污,皙白的臉也成了「花面貓」。但两個女孩很要強,做事也認真,下班前眾人集中起來向偉大領袖「晚匯報」,淑議和海海手拿紅宝書就立在我旁邊,兩人不約而同仰望我驚呼﹕「嘩,你好高呀!」我們就這樣成了「三人行」的朋友。

  既是「三人行」,就要出行。

先是到各人家里去,淑儀住中山四路,有一個比她高但不如她美的姐姐,母親高瘦,一副愁容。海海住永漢路,每次去除了她都见不到任何家人,客廳壁上挂一張海海母親的照片,端莊的圓臉,眼晴大大,两道眉毛又濃又黑,海海就像她的翻版。

  淑儀沉靜,心思縝密,海海開朗,毫無心機,她倆的性情使我想起「春風夏梦」,若將海海比作「春風」,淑儀便是「夏夢」了。

她倆到我家,淑儀如饑似渴翻我的書,海海目不轉睛看我的畫。母親相當喜歡這两個女孩。

  自此「春風」跟我學畫,「夏夢」借書還書,有時三人行,有時也分作兩人行。

  文革亂世,不同的圈子,不同的人,幹的事也不同。不忍心去打打殺殺者,因為受家庭教育影響,都悄悄在学琴作畫和閱讀,充實自己。我們這個小圈子維持了許多年,除了讀書作畫,也出游,當以一日之內可往返的距離為限。

  出游是空著手的,沒有吃的喝的,奇怪的是不饑不渴。除了乘車,多是信步,边走边談,談些甚麼,全忘了。

  淑儀的一位親戚在華南植物園做事,她去過該園幾次,由她引路,轉了三次「人民汽車」才到達。大革命一來,園也荒廢,但大門仍留一隙,容人可側身擠入,美麗的庭園里惟聞鳥鳴,不見人踪,仙人掌開了花,池中漂滿巨大的睡蓮,無數奇花異草茁茁生長,我和「春風」、「夏梦」宛若來到中了魔法的另一個世界。三人行行止止,雨來了躲進溫室,天空復晴繼續探幽。

  她倆喜歡聽我說話,近乎崇拜,其實我只比她們年長三、四歲,因為吃多了一些苦,家境也坎坷,談資多了一些,內容也是她們聞所未聞的,所以感動了也吸引了两個天真的女孩。

  自這次郊游以後,「春風」、「夏梦」不知何故極少雙雙出現,開始分別而來。如是交往數年,她倆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又都有了工作。其間「夏梦」來得較頻繁,我的一大堆書,她也看了一些。討論彼此讀的書,她話很少,我滔滔不絕誇誇其談,「夏梦」低垂兩眼傾聽,不時抬手整理凌亂的頭髮,我只覺得她的手勢很優雅。

    我們通過一次信,她的筆迹娟秀,字里行間流露很明顯的柔情,也比較傷感,看得出她有很深的心事,隱約覺得或与我有關。

她驗出有心臟病,我母親找了一位留美的醫生帮她診治,說是先天性的,不能根治,也不可以生孩子。「夏梦」聞言臉色慘白,也不多言。從此少來,漸至終止與我交往,去信也不見回。

    海海去了外地做事,收到我的信,她每信必覆,知我偷渡香港不果,還寄過錢來。她回廣州见我,長高了半個頭,一雙大眼睛如秋水般澄澈,不見一絲往日那種青澀。因為與我的交往,她被單位約談,可能是我寄去的信被保衛科私拆了。海海寫信給我,要我以後把信寄去廣州她家,她表示自己永遠都是我的朋友。

    我們的友誼與通信又持續了一段時間,便中斷了,大概她己成家。海海的畫,倒是進步很快,聽說後來還有了名氣。而淑儀當了教師,有沒有嫁人,不得而知。

    那個年代,人跟自己仰慕或心儀的人在一起,是真真正正相親近并且敬重的,與慾念無關。使人慨嘆青春最是無邪,青澀中帶着某種撩人的甜蜜。所以純潔的東西最無價,就象春風夏夢,教人永存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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