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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型小說> 殺價

作者: 心水    人气:     日期: 2006/11/26


    札里、巴克圖魯希,是來自大陸關外的少數民族,因為姓名太長,在讀移民班英文課程時,同學都無法正確呼其全名。後來入鄉隨俗,就自稱札里,把祖宗的姓氏當成了姓名,倒也好叫。他外表有點像土耳其人,彷彿有那麼點俄羅斯血統,連他也無法搞清。長得略高,一頭黑髮烏亮微卷,每次都似剛從理髮院出來,真令人羡慕。

    定居澳洲後,去超市買用品,在付款時出盡了洋相;他那點有老家口音的英語,細心聆 還能明白。當職員算好貨品總值七十元時,札里郤咕嚕著把本來應付的價碼,硬要求減半;女職員一臉疑惑,耐心對他解釋,超市內所有貨物售價都輸入電腦,不能減價。
 為了免上當,聰明的札里對售貨員說:「請先讓後面的客人付款,好嗎?」

    「對不起先生,計算機賬單已打印,你得先付了,才輪到後面的人。」

    札里心不甘情不願的勉強掬出錢包,忍痛照單如數清還;然後拿了用品,再站在櫃檯旁,証實了別人也照單還錢,才肯離去。

    翌日、他上課第一件事就問老師:「為什麼澳洲那麼奇怪,買東西不能討價還價?」

   「札里、澳洲商場通常是不二價,但在露天擺賣的商販,如維多利亞市場,就可還價。」語文老師微笑的回應這位新同學。

    札里大喜,問明露天市場所在,週日便約了朋友乘車前往;果然、這個市場才像個買賣的地方,人聲鼎沸,充耳是一片令人熱血騰升的討價還價聲。

    札里從小在靠近蘇聯邊界城鎮的家鄉長大,母親教導出外購物,千萬記得要和售賣者還價;他們向天要價,我們就該落地還錢。買東西的樂趣,盡在這種你來我往的討價聲中達到,消費者也才不會上當受騙。札里從來將媽媽的教導當成金科玉律,絕無想到有像澳洲這鬼地方的超市,居然不給顧客還價。

    幸好還有維多利亞市場這好地方,不然生活就要少去了極多的快樂了;札里在此如魚得水般,不論水果或物品、甚至根本不必要的家居飾物,合眼緣時,他必定討價還價。大多時候是買賣不成仁義在,雙方都笑嘻嘻,彼此鬥智鬥持久能耐;成交時,兩方皆樂不可言,都認為自已贏啦。

    從小養成的習慣很難改變,因而、除非必要,他再少去超市購日用品。一直還是單身的札里,對洋妞逢場作戲是有的,談到婚娶,心中不免記起母親耳提面命,要他無論如何娶個漢女為妻。

    生性孝順的札里,早過了而立之齡,幾次電談中,老母親遠在家鄉,未忘促他早點找個好妻子。

    去年聖誕前夕平安夜的聯歡會,他終於遇到了越南來的華裔上官蘭,這位仍無男伴的小姐,嬌滴滴的樣貌惹人憐香惜玉,身材適中,臉龐姣好,言談有禮,是個有教養的大家閨秀。由於彼此都能用普通話交談,真是一見如故。從此、兩人交往,越來越投緣,想到是該終身廝守的時候了。

    越南來的華裔家庭,仍然保持著中華傳統風俗,兒女婚姻大事,不可隨便;要先提親,訂婚、過大禮及完婚等手續。訂婚前通常女方會向男方表示雖要多少禮餅、乳豬、聘金等等。雙方協商條件達成後,婚禮始按步就班進行。

    札里提親後,女方要求聘金九千九百九十九元,取其吉利長長久久之意。札里沒忘了凡涉及金錢時都要小心還價,於是想也不多想的將禮金,兩隻乳豬、十八斤禮餅、八盤水果及四碼布料通通減半。

    女方為難也有點生氣的再次將被減半的數目,加上被減去的二分之一。等於禮金7,499元。沒想到札里回話,減半是3,749元。女方無奈,回復原先的4,999元算數。可札里興起,說減半是2,499元。禮餅也只剩下六斤半、乳豬最多只能一隻。

    札里為了聘金聘禮殺價的結果,竟然全輸了。上官蘭認清札里面目,如此計較的男人如何能嫁呢?於是中斷情緣,結束了與札里談婚論嫁。

    札里被拒絕後,一臉茫然和苦腦,總無法明白,他做錯了何事?好好一段姻緣,就此無疾而終。

                                   二零零六年十一月十二日於墨 柋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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