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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紐西蘭看「南周事件」

作者: 南太井蛙    人气: 3962    日期: 2013/1/12


在 紐西蘭住慣了,回到中國省親旅遊會感覺到不習慣,首推對空氣的敏感,次為人車擁塞的擠逼。令我不習慣的還有報紙雜誌,主要是指新聞取舍、文字風格以及內 容,讀起來雖然比幾十年前顯得生動活潑、大膽開放多了,但官話、空話還是佔一定篇幅,而類似一些「鶯歌燕舞」、「歡慶一堂」寡而無味的字句使用頻率也很 高。我相信這并非傳媒工作者自身的問題,一個這麼大的國家人材到處都是,誰都知道這是受新聞審查制度影響的結果。

  十年前參觀過「北京晚報」,那時已經目睹傳媒在設備等方面的先進,工作人員的數量以及年輕化也很驚人。近幾十年來大陸傳媒工作者不斷嘗試去履行監督与講真 話的職責,把真相告知受眾,在那種特定的環境里,須要更大的勇氣與更高的情操才能做到這一點,所以不少人付出了重大代價。

  每隔一段時間回去,都會發現大陸傳媒享有的自由度雖然時鬆時緊,但的確是越來越開放敢言了,這是一種進步。

  英國的J.B.Bury在他的《思想自由史》中寫到﹕「我們常聽得人家說,思想是自由的。原來一個人無論思想什麼,只要想在肚子裡秘而不宣,總沒人能禁止他的。限制他的心的活動者,只有他的經驗和他的想像力。

  但這種私自思想的天賦自由是無甚價值的。一個人既有所思,若不許他傳之他人,那麼,他就要覺得不滿足,甚至感到痛苦,而對於他人也無價值可言了。

  並且,思想既在心底上活躍,是極難隱藏的。一個人的思想一旦要懷疑支配他周圍的人的行為的觀念和習慣,或要反對他們所持的信仰,或要改善他們的生活方法,而他又堅信著他自己所推證的真理,那麼,要教他於言語態度中不表露出他的與眾不同之處,那是不可能的事。有一種人寧就死而不願隱藏他的思想,在古代如蘇格拉底,在現在也不乏其人,所以思想自由,從它的任何價值的意義看來,是包含著言論自由的。」   

媒體的言論自由是一國一地是否有思想自由的準繩,但媒體的言論自由與個人言論自由的不同之處,就在於媒體一個記者或編輯部一班人發表出來的言論,是傳播給 成千上萬的個人的,所以影響之大也就關系重大。對這一種公權力,每時每刻都左右受眾的媒體,政党也罷、商家也罷都不敢輕覷小看。一旦發現媒體造假誤導,除 了沿用有關法規給予懲處,還要譴責之。而只要不觸動根本,一般是不會去幹預的。

  最近的「南周事件」鬧得很大,廣州「南方周末」的「憲政夢」文章被刪改,說法有幾個版本。個人認為誰是閹割這篇文章的操刀手,已經不重要,關鍵是這篇文章倒底有沒有所謂「原則」上的錯誤?

  只要花費十來分鐘讀讀這篇文章,再比對「十八大」政治報告,你會發現文章基本上是遁著「十八大」精神去撰寫的,并無離經叛道之言。在高層宣稱要深化改革、加強憲政的鼓舞下,年輕的編輯們只不過用華麗的詞藻感性地作了「唱和」,描述出民眾心底的一點夢想而已。

  對這樣一篇文章作出閹割刪改的真正目的,目前很難推測,我也不太贊同將「南周事件」視為中國政改走向的風向標,因為無法証實對這篇文章的態度從一開始就來 自最高層。個人更傾向於將事件歸咎於個別主管文宣的地方官員,因思想保守左傾,逢君之惡提錯用神,越庖代俎犯下一個低級錯誤。

  在領導人跨屆換代的關鍵時刻,整個龐大复雜的黨政軍系統面臨調整,對一個汪洋主政廣東時期都沒有動過的地方媒體,貿然因一篇說夢文章而大動干戈,從高層到新上任署理廣東的胡春華,都不會幹這種又傻又蠢的事。

  從胡春華出面試圖調解「南周事件」僵局的新動向可以看出,至少到目前為止,有關方面還是力爭緩和事態,所以才見到新一期「南方周末」如期出版,有未經証實的消息透露雙方達成了協議,除了主編將被解職,肇禍者省宣傳部長庹震的烏紗帽很可能未必保得住。

  今后媒體言論自由之爭,將通過「南周事件」此起彼伏出現,如何在收與放、嚴與寬之間尋求平衡,對於領導人肯定是一種考驗。而對於媒體工作者與民眾而言,從言說憲政夢到美夢成真,仍是前路迢迢。

  最后補充一點井見,企圖「左打一下,右打一下」是行不通的,就象一個喊口號的人,光喊「左、右、左、右」,而不喊「向前齊步走」,其后果就是原地踏步,而且不進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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