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转乾坤 :蛋雕.盆景‧牛腩粉 -澳纽网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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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雕.盆景‧牛腩粉

作者: 南太井蛙    人气: 3960    日期: 2013/1/30


元 旦前後造訪兩位朋友,其中一位贈我一枚刻有井蛙漫畫的蛋雕,另一位則泡制了地道西關牛腩粉和白切雞,茶餘飯後還欣賞了她製作的盆景、收藏的奇石。這教人聯 想到偌大奧克蘭的幢幢宅院之中,蘊藏著許多生活的享受者,妙手高人。之所以不用「藏龍臥虎」形容之,皆因龍虎者,猛獸也,猛則凶,凶必帶戾氣,有相爭之 意。我宁可把這些人視作閑雲野鶴,閉上眼睛就可以想象在柔軟的青草地上,忽然出現一隻旁若無人的野鶴,她邁著輕盈的步履,不時振翮作高飛狀,卻又不忍離 去,似乎萬分依戀這一方庭園的自在與無拘無束。

  這第一隻野鶴沉迷蛋雕,蛋者,孕育生命之卵也。而蛋雕則是賦予這小小蛋殼新的生命-------藝術生命。此技頗難,之所以難,其實是難在須將細微复雜的刀法,運用在薄而脆弱的蛋殼之上,形神兼備的肖像,龍飛鳳舞的書法,高山流水的畫意,千變萬化的圖紋,都可以表現出來。他心無旁騖地在一卵之天地中游走,從不理會街外的塵囂。

  另 一隻野鶴則是在盆中天地經營山水草木奇石,恬靜耐心地傾聽草木生長的聲音,以心領神會的修剪引導生機勃勃的樹材長出千姿百態,或蒼勁或婆娑,具詩情兼畫 意。她的一盆水晶石山水盆景「獨釣寒江雪」,營造出冰雪天地的蕭殺蒼茫,獨釣的靜寥忘我,雖有孤芳自賞之清高,卻無拒人千里之踞傲,僅只是遠避名利世俗之 謙和而已。

  縱然秋冬萬物凋零,又或春殘柳老,花事將闌,她的盆中永是四季如春,山明水秀。

  賞罷奇石、盆景,坐在紅木桌子邊嘗一碗牛腩粉,舉座之人皆回味起羊域西關當年的小吃。席間談起年前回穗時特意到上下九去懷舊,得到的只是極度失望。所謂的西關美食只是徒有外在的形,而永遠失去內在的神了。

在 座識食之友談起飲食之道,舉凡食物,除卻食材質地用料的講究,泡制者的心境更加重要。之前的西關,各色小吃皆往小店小攤去尋,夫妻拍檔,父子生意,雖是小 本經營、薄收蠅利,但烹制之用料與程序,卻是一絲不苟的,所以一賣就是百年,店雖老卻聲名久不衰。那時的食材与味料絕無花假,一家有一家的特點與信譽,只 要泡制者認真有心思,很少做不出好東西來的。

在社會的遽變之後,真正的傳統風味,還是在民間通過母女婆媳灶頭爐前的手把手教授流傳下來了。

  牛腩之中添加一定的牛孖筋,是西關人的一點小技巧,炆煮時火候、時間均須恰到好處。而主人調校的味道最難以言語文字表達,只可以憑這碗牛腩面在口腔舌尖掀起的震蕩,從而喚起兒時在西關街邊吃早餐的回憶,來判斷其味也正,如假包換。

  蛋 雕.盆景‧牛腩粉使我想起昔日中國人身上那一種對悠閑生活的崇尚,自古我們就強調「盛名多累,隱逸多適」。究竟是從甚麼時候起,我們失去了這些襟懷与情趣 的呢?在習慣了空洞、浮躁與敵意的思維之後,我們把許多清越雅潔的東西庸俗化、商業化甚至政治化了,似乎高尚文雅必是富賈官宦的專利,殊不知我們的祖先原 是躬親過著平民農夫的生活,才獲得內心的平靜與和諧的。

真 正的閑適,其實并不須要很多的金錢。只須有一點寧謐的心境,又或胸懷中抱著些許豁達,也許未必要入木三分的看透紅塵,只須稍稍睇淡名利,與是非紛爭保持距 離,不刻意出頭,更不在意俗人的褒貶臧否,就很容易擁有一種簡樸然而閑適的生活,做一隻在自家庭院昂首闊步獨享清幽的野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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